戈壁上的时间旅行（图已重传）

瑶公特 · 发表于 2009-10-9 10:08:47

在最甜美的时刻，又有一种心如刀割的痛楚。——傅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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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从武威以北，铁轨沿线，一路上尽是茫茫戈壁。 整齐的白杨树依然如散文家笔下一般高大笔直，错落于其中的是圆圆鼓鼓的胡杨。如果白杨是阳性的，胡杨一定是阴性的，再加上地面上那一簇簇顽强生长的骆驼刺（多像他们的丑娃娃呀），正构成一幅“吉祥三宝”的图景；而沙砾和沙尘，黄土和石堆，以及远处祁连山的白雪皑皑，便是他们的绵延数百公里的全部背景。 车厢的座位上永远有一层薄薄的黄沙。到了某一个小站，有谁“哗啦”打开车窗，呼呼的风一下子就把夹杂着尘土的戈壁气息推送进来，竟让人想不到眼下还是八月。沿途的城市和站点，都只是这西北戈壁中或大或小的一个个绿洲罢了，一旦过了这个站，就得再过漫长的等待才能再看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是这条线上最著名的四个地方，它们是汉代著名的“河西四郡”，在古人的边塞诗里，屡屡以此为背景。在我这样的南方人的印象中，这四个地方都显得偏僻苍凉，例如“酒泉就是卫星发射基地”“敦煌就是莫高窟”，但其实，这些戈壁中的绿洲如今都是规模不小的城市，工厂、学校、民居、农田等等样样不缺，似乎始于千年以前的繁荣从来就未曾间断过。走在这条路上，仿佛在一步步逼近汉代的历史，走进古人与今人交汇的起点。 嘉峪关
 我们先在嘉峪关下了车。嘉峪关也是一座城市，道路和楼房都像是新修过的，整洁平整，并没有多少古城的气息。抬头望向天空，是那种很纯很纯的蓝色，没有一片云朵。太阳就这么毫无阻挡地普照下来，晒在人身上有点被炙烤的感觉。 下午五点多，西北的天还是明亮的，事实上这里和北京时间的时差至少在两个小时以上。嘉峪关城楼是建在荒凉戈壁上的，虽然辟为景区之后在外围新砌了不少高大的人工建筑，不过在我看来，这更加强了此地的空旷。游人不多，有些寂寥。挂着“天下第一雄关”牌匾的城楼与城墙就那么棱角分明地兀立在蓝天下，在所有的照片里，只有它们自身的影子以及若隐若现的祁连山雪峰相互陪伴。我坐在那里，想象古代戍边的将士在这样一个举目只有戈壁、山峰和毫无变化的蓝天，如何度过每一个白天与黑夜。 下了城楼，发现天上飘来了一朵小小的云，我为目击了嘉峪关唯一的一朵云而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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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煌-玉门关
 敦煌还要再往西。它位于河西走廊最西端，再往前就进入新疆了。甘肃的尾声亦是我的终点，似乎从半个多月前我到兰州，就是为了指向今天的这个目的地。 敦煌火车站并不繁忙，一天大概只走四五趟列车，却建得富丽堂皇，完全般配“敦煌”这个名称。其实，火车驶进敦煌也不过是这两年的事，在此之前，往敦煌都得从东北方向的柳园站下车，再转汽车。所以，火车站是新修的，它的模样完全代表了一个享誉国际的旅游城市的面貌。在下车的一瞬间，我确信敦煌是一座城，而不止是沙漠中的古驿站。 从远的开始吧。我们刚到敦煌，就打算出关。玉门关在敦煌西北90公里的戈壁滩上。笔直的公路两边延展出去的依旧是早已熟悉的戈壁景观，漫长的行程中偶尔能看到几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行驶在戈壁滩上。下车拍了两张照片，发丝凌乱满面尘土，这就是古边塞的感觉，真好。 玉门关遗址如今只剩一块土城城楼和残垣，镌刻着时间的遗迹，光秃秃地兀立在无际的戈壁之上，很是寂寞的样子。我绕着这四四方方的东西走了一圈，这就是连春风都不度的玉门关啊，真的，你看这黄黄的土城，在这里与北风相依站立千年，南国姹紫嫣红的春天离它真是过于遥远了。 汉代城墙和后代的砖墙不同，是结扎着木头和芦苇，再和上黄土。玉门关附近的汉长城遗址完全没有想象的气势，低低矮矮，并且由于风沙侵蚀一层一层地裸露出来，现在站在这里简直难以想象这城墙如何能担负起抗击匈奴保卫汉室的任务。也许这就像一个英勇的武士饱经风霜之后也只能变成一个干瘪的小老头。一棵枝干粗大、呈“丫”字形的枯树在不远处与长城遥遥相望，不知它已枯了几朝几代。<A href="http://photo.blog.sina.com.cn/showpic.html#blogid=4c21173b0100g20m&url=http://static13.photo.sina.com.cn/orignal/4c21173bx7392c92b345c&690&690" target=_blan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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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丹地质公园
 戈壁滩上其实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春天的色彩。从玉门关到雅丹地质公园，就曾看到片绿洲，红绿黄三种颜色的植物一直堆到眼前，茂盛滋润，地上有白白的盐，远处一条水源晶莹闪亮，神奇得让人想欢呼，赶紧拍几张照片回去吹嘘。 从玉门关再往西90公里才到戈壁上的雅丹地质公园，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天居然还是亮的，敦煌的天要到九点之后才会完全暗下来。雅丹是一种特殊的地貌，通俗点说就是指干燥地区被风沙侵蚀出的各种奇特景观。景区开车的师傅说，我们是今天最后的客人，因为马上天黑就不再会有人来了。雅丹地质公园有个更通俗的说法叫“魔鬼城”，但我不大喜欢，觉得这个叫法像城市公园里那些愚蠢的人工景点。不过真正到这里——渐渐发紫的天色，偌大的景区几乎不见一个人，转眼看四周形状各异、高低错落的土层岩石，或像金狮或像孔雀或像舰队……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余，心里还真是一阵收紧，确实有点“魔鬼城”的恐怖之感。 从雅丹返回敦煌市区，由于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段路似乎比来时更为漫长。眼前能看到的几乎只有被车灯照亮的前方的路。一种许久许久见不到别的同类的孤寂感油然而生，我忽然觉得奔行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是如此地令人绝望。
 <A href="http://photo.blog.sina.com.cn/showpic.html#blogid=4c21173b0100g20m&url=http://static9.photo.sina.com.cn/orignal/4c21173bx7392ce70e288&690&690" target=_blank> </A><IMG src="http://pe.images22.51img1.com/6000/nowherekid/e83844068a5a0c261c7e145b9023e569.jpg" border=0>
 鸣沙山-月牙泉
 第二天一早，起早去爬鸣沙山，因为想看日出。早晨六点，天还是黑，根本辨不清该往哪走。鸣沙山是真正的沙漠，细细的流沙踩一脚就要深深陷下，所以走沙漠真比想象的困难许多。爬一座不高的沙山，走几步就会往下滑，人往往一开始健步如飞，不到半山腰就要手脚并用了。 太阳出来了，红彤彤的圆一点一点出现在对面那沙峰上，染红了一片，最后璀璨地绽放出全部光芒，暖洋洋的，驱散了沙地清晨的寒意。我终于可以清晰地看到四周的景色，近处的沙山隐约交错着几道游人或者骆驼的脚印，远处的沙山，则都拥有漂亮的流线型，那是风走过的路径。 月牙泉就在鸣沙山脚下，一旺清澈的月牙形状的湖水，如镜子般镶嵌在沙漠中，芦苇水草簇拥着亭台楼阁，静静地投影在水面。沙漠中，这些原本颇具江南味道的元素倒被风沙染上了古朴的色彩，显得清高卓绝。事实上，月牙泉的水位原本比现在高许多，但天长日久水域渐渐地被沙漠吞噬；再看眼下的这轮月牙，更觉得弥足珍贵。 印象深刻的还是沙漠中的树，映衬在湛蓝的天空地下，每一棵都看起来个性十足。我们离开鸣沙山和月牙泉，走出景区大门，就是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回头一望，原来市区与沙漠仅隔一扇门而已，敦煌再次展示了一座旅游城市的神奇。
 <IMG src="http://pe.images22.51img1.com/6000/nowherekid/e8bd20145f9382d77b0b5258baf8fb54.jpg" border=0><A href="http://photo.blog.sina.com.cn/showpic.html#blogid=4c21173b0100g20m&url=http://static14.photo.sina.com.cn/orignal/4c21173bx7392d470299d&690&690" target=_blank> </A>
 莫高窟
 莫高窟。如果不是有莫高窟，我可能不会这么想到敦煌来，好像走这么远的路只为奔赴这场神秘华美的艺术盛宴。洞窟中是不能拍照的，关于石窟壁画的精美画册早已出过许多，但真的站在那里，转动着身子仰头望去，才发现画册书籍永远无法再现的是那种身临其境的瑰丽与梦幻。莫高窟的壁画，最令人难以忘怀的是它历久弥新的色彩，如此鲜亮，像是独占了某种西域的神秘配方。从魏到清历经多代，有些洞窟的壁画甚至是后人为图省事直接在前朝的作品上覆盖上去的，研究者用刀具刮开第一层，又露出第二层，鲜活跳脱。 最爱看塑像。敦煌的彩塑与我之前见过的云岗、龙门石窟的大气完全不同，它是小家碧玉似的，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敦煌是泥塑（制作原理与前面说的汉长城类似）、着色、并且在室内。似乎正因为如此，敦煌彩塑得以比那些大型的露天石像更注重细节，表情生动、衣带绚烂，显得亲切可爱。 近百年之前，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蹲在第十七窟晦暗的油灯下，面露狂喜地大把窃取藏经洞的古籍和经文。眼下，我们要看十七窟只能通过南面凿开的一个小洞口，从围栏尽量探过去，青翠的菩提彩绘下，晚唐高僧洪辩的塑像就端坐在北壁前，袈裟披肩，面容温和。我觉得，那个不动声色的洪辩，仿佛就是如潮水般的时间本身。 敦煌是一座旅游城市，它几乎是不休息的。八月的夜晚，空气沁凉微醺，沙洲夜市里乐手还在即兴表演，外地来的食客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酒瓶，各种娱乐场所里人声鼎沸霓虹闪烁，街上“飞天”图案的灯箱下不时会遇到一些举着相机拍照的人……这些天南地北来的人，汇集在这个远离中原、甚至偏离交通主干道的西北小城，纵情狂欢。我简直怀疑，在敦煌的夜里，我们已经离开了正常的时间轨道，时间旅行的通道在这里悄然打开了，踟蹰在飞天的灯柱前，或许一个转身，古人和未来就将彼此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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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瑶公特于 2009-10-10 21:44 编辑 ]

棒棒糖人 · 发表于 2009-10-9 16:27:30

lz和我去年去的路线基本上差不多，不过我们后来还去了甘南，感觉收获更大

celiawang · 发表于 2009-10-9 21:54:20

图片都看不到也...
期待更多图文并茂~~

Football · 发表于 2009-10-10 17:08:57

[em04] 看不到图片~
很羡慕这样随意行走的日子~

瑶公特 · 发表于 2009-10-10 20:59:58

原帖由 celiawang 于 2009-10-9 21:54 发表 <A href="http://www.romabbs.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51170&ptid=24244" target=_blank><IMG alt="" src="http://www.romabbs.com/images/common/back.gif" border=0></A> 图片都看不到也... 期待更多图文并茂~~

对了，我又忘了，新浪的图片引不了。
改过来

瑶公特 · 发表于 2009-10-10 21:02:31

原帖由 棒棒糖人 于 2009-10-9 16:27 发表 <A href="http://www.romabbs.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751105&ptid=24244" target=_blank><IMG alt="" src="http://www.romabbs.com/images/common/back.gif" border=0></A> lz和我去年去的路线基本上差不多，不过我们后来还去了甘南，感觉收获更大

甘南我去了
很喜欢
夏河县和拉卜楞寺很有感觉，简直都不想走了
不过因为这次时间还是比较匆忙
所以不想长篇大论了
只希望很快能专门走甘南，从四川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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