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的温柔力量

瑶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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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ONT color=#006699></FONT></P>&nbsp;<IMG src="http://www.zpxs.com/images/upfile/2006042609032658412.jpg"></P>
<P><FONT color=#006699>《乡土中国》</FONT></P>
<P><FONT color=#006699>作者：费孝通</FONT></P>
<P><FONT color=#006699>出版社：北京出版社（“大家小书”系列）</FONT></P></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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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读到《乡土中国》，已是费孝通先生的这本书写成半个世纪之后。那时候的我正困惑茫然无所适从。人有个“坏习惯”，向前走的脚步不再坚定的时候，就要回头看，渴望依偎母体，回归母体。我走在闽西连绵不绝的大山里，随着陌生的汽车爬上没有围栏似乎也永无止境的盘山公路。以前我看到这些山的时候，是在火车上，我不能理解这些山，它们阻隔了道路，使我的出行或返乡变得冗长而曲折。可是，惟有我将渺小的自己放置于古老的、静穆的大山之中，看着那些大山的孩子与大人恬静自适的脸，才能体会到来自母体暖流，来自乡土的坚实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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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多年以后，在一本杂志上读到这样的自问：当我开始真心理解、并热爱脚下的土地与人群时，才是我对一生的漫长情感与智力探索的开始？我想起了《乡土中国》和那次旅行。是否从那时候起，“乡土”的概念对于我这个头脑中只有钢筋水泥的人而言开始具有了感动与思考的双重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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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作为讲义的《乡土中国》是一部学术著作吗？薄薄的一本小册子，亲切可人，重要的是，从头到尾贯穿着浓郁的人文精神。一本研究中国乡村和传统社会结构及心理结构的书，在五十多年以后依然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我们这些在时间和空间上相隔遥远的人，读这本书，甚至还能与那个时代的读者以及聆听费先生讲这门“乡村社会学”的学生共同击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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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人文关怀是学者的根，更是为人师的根，遗失了人文关怀的著作就算洋洋洒洒数千万字亦是没有生命力的。印象深刻的是《文字下乡》一篇，作者一再诚恳地辨明“乡土社会中的文盲，并非出于‘乡下人’的愚，而是由于乡土社会的本质”，因为“在乡土社会中，不但文字是多余的，连语言都并不是传达情景的唯一象征体系”，他探讨一切问题落脚点永远是现代化的推进过程中对乡土社会固有结构的具体考察，应该说，这是以一种温柔的力量警惕着强硬的入侵，《乡土中国》的现实意义亦在于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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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一个社会剧烈变革，歌颂“日新月异”的时代，我们总会发现，奔跑太快必然忽略了太多，这些被遗忘的东西很可能就将汇聚成前面道路上的水坑。比如费先生很早就提醒过我们：“现行的司法制度在乡间发生了很特殊的副作用，它破坏了原有的礼治秩序，但并不能有效地建立起法制秩序。……在社会结构和思想观念上还得先有一番改革。如果在这方面不加以改革，单把法律和法庭推行下乡，结果法制秩序的好处未得，而破坏礼治秩序的弊病却已先发生。”（《无讼》篇）在乡土社会，人的行为是基于“礼”的，好比熟人之间借钱不打欠条（因此也不必识字），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就要受乡人鄙视。因此，乡土社会的诚信未必关乎道德境界，而是自觉行为，是“人情”。到推行法治，法律不保护没有凭证的借贷关系，传统秩序坍塌了，新的秩序又没有真正建立起来，留下的只有混乱和无序。</P>
<P>耐人寻味的是，法制社会的建立在依旧不断完善中，我们开始在蓬勃的市场经济中唤醒“诚信”的自律，似乎又想到了康德敬畏的头顶灿烂星空与内心崇高道德律，但在我看来，诚信的唤回即是在遭遇“水坑”之后回过头来试图理解乡土社会、理解我们民族心理结构的表现。它是一种道德评价，更是一种原始情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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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乡土中国》还蕴涵着体察世界和历史的另一种眼光，在行文中不经意间跳出来，给人难以名状的惊喜，仿佛通过不同的立足点领略到了从未见过的风景。例如《无为政治》篇犀利地指出：“一个只生产他生存必须的消费品的人并没有资格做奴隶的。……我常见到汉人侵占瑶人的土地，而并不征服瑶人来做奴隶……”同时他还说，历史治乱的关键其实在于农业经济始终没有足够的剩余。一个修身养息的政权到一定程度必然走向雄图大略，要开疆辟土，筑城修河，本不算什么虐政；但缺乏储蓄的农业经济受不住这种工程的费用，民间怨声载道，只有推翻政权；新政权建立，又从修生养息开始循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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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乡土中国》里，这片习以为常的古老土地变得可感生动，理解乡土、认识母体也许正是我们濯水思索、任情而歌的起点和终点。这片土地孕育了每一个人，无论谁，都是从乡土社会中走出来的。乡土社会折射了中华的人伦。费先生在这本小册中对此进行了智慧逼真的描述。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投石子的比喻：“我们的社会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得清楚的柴，而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差序格局》）以此完美地解释了中国人际关系的伸缩性、亲疏感等等。书中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值得注意的是，《乡土中国》在将我们传统社会与西方现代社会比较的时候并没有作生硬的价值判断，不是以乡土来驳斥现代化，而是始终秉持着尊重差异的态度来审视现代化，这不失为一种科学严谨的治学精神，当然更是出于一份质朴的人文情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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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海子说，我在农村居住有十多年，关于农村的事情我可以写上十多年。在我们广袤的农村的土地上，生活着这样一批人，他们世世代代过着日复一日的没有改变过的生活，他们从来不敢奢望走出这一片土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海子是抒写大地与麦子的诗人，费孝通先生不是诗人，可他书写中国乡村，竟同样具有诗意的泥土芳香，我看到有人这样写道：读这书，常常不禁动情起来，因为边读边有“好喜欢这样的中国”的感觉，胜过几千首田园诗，都不知道那么老实的文字，怎么生出那么生动而诗意的风景。——呵，真要会心一笑了，乡土的温柔力量，正是如此含蓄轻柔地滋生的吧！</P>

[ 本帖最后由 瑶公特 于 2008-7-14 23:09 编辑 ]

七少

文化差异.....
我不晓得我理解不了这个是悲哀还是庆幸...

celiawang

又见美文。
可惜一直无法静下心来读书……好无奈

86batistuta

话说回来 那次看了瑶瑶美文介绍彭浩翔后也迷了好一阵子……[em01] [em01] [em01]

playRoma

做为一位瑶迷，一定要看这本书

arg2002

看到这篇文章，想起库切作品中的他，绝然离开痛恨的故乡南非，在多雨的伦敦却体会不到任何属于艺术或者高渺的意味，孑然一身，用性来燃烧自己，却根本达不到燃点，

库切真是大家，把飘摇的无趣的青春表述的那么跌宕起伏，摇曳生姿，

人都有故乡，也许重要的在于是否真的明白，或者真的认可，无论怎样，我都觉得很悲哀。

芦苇叶上风

哈，我看过这系列朱光潜先生的《谈美书简》，不过越到后面朱先生愈加痛批自己早年沉迷的黑格尔唯心主义体系美学而一再推崇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的美学，张口闭口唯物主义，看得我那个汗呐～

话说费老的著作我还没看过，ms那本江村经济更著名一些．．．不过看了楼主的这篇文章，有空得找这本书来看看[em03]

[ 本帖最后由 芦苇叶上风 于 2008-7-16 22:54 编辑 ]

瑶公特

朱光潜早年信奉克罗齐的美即直觉,完全是一个浪漫主义
后来开始马克思讲主客体美学,文章就越来越迂腐
哎那一代留学欧美的浪漫派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走向

遗憾的是他们所认识的马克思也不是真正的马克思而是苏联版马克思

江村经济MS更加专业一点

乡土中国则非常人文,非常薄,只有百来页,再次强烈推荐